不過就是去釣個魚而已,沒想到碰到水流屍,連續三天噩夢連連,搞到最後還被下了禁釣令,強押著去收驚!收驚婆拿著一碗米念念有詞,最後告訴老母說只是嚇到了,點了枝香念了一些聽不懂的咒語,然後交代老母看緊我,最近不要深夜外出即可一切平安,就這樣被下了禁足令,釣魚竿也被鎖進了儲藏室,或許是心理作祟,果真一覺到天明,看來要想再去釣魚恐怕要等一、二個月了!
四草大橋是著名的釣魚及觀賞落日餘暉熱點,中間橋面至海面高約十一點五公尺、海底因流溝沖刷,最深處約七公尺,但這幾年因上游沖下來的泥沙造成嚴重淤積,海深從兩側漸淺,有些釣點已不足二公尺深,落差甚大。四草大橋匯聚鹽水溪及嘉南大圳的水流入海,二十幾年前可將車輛停在橋上垂釣,甚至因釣客及觀光人潮眾多,還吸引流動攤販在橋上設攤,但橋上畢竟是紅線禁停區,加上部分沒有公德心的釣客亂丟垃圾,遭到民眾檢舉,引來警方強力執行取締,才勉強還給大橋一幅乾淨的面貌;四草大橋的魚種豐富,有十幾斤的大鱸魚讓玩重磯的釣客滿足拉大魚的快感,也有一、二斤的黑鯛、鮐仔、班頭讓輕磯釣客一覽釣竿滿弓弧度,全家休閒也可在淺灘釣花身雞魚、沙鮻,比較不需要技術,只要告訴釣具店想法,老闆即可備齊裝備,價錢並不貴。

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真是說來話長!那是十月底的一個晚上,從公司打卡下班後,匆匆在家吃了點東西,隨即拿著魚竿,先開車趕到黃昏市場,也不知道賣白蝦的漂亮老闆娘收攤了沒有,遠看著攤上燈火還亮著,趕緊來到攤前,老闆娘笑著問:又要去四草大橋釣魚了嗎?我微笑點頭,拿起水槽中的瀝水籃,挑了十餘隻活蹦亂跳大白蝦,秤了約258元,老闆娘說都老顧客了,給250元就好,付了錢,把蝦裝進打氧的儲水桶,又加了些許冰塊防止水溫過高,就這樣開著那輛十幾年的老車來到橋上,將六隻魚竿架竿器綁好,勾上了白蝦,丟入海中,夜暮低垂,就等著鱸魚或紅鰽看見肥美的蝦餌,一口吞下拉滿弓,享受搏魚的樂趣。
凌晨三點多,久久等不到魚吃餌的訊號,無聊從休閒椅起身,獨倚欄干看著外海,薄薄的海霧加上微弱的月光,映著海面別有一番孤獨情愁,適逢漲潮,波光粼粼一波波朝自己湧來,讓人想起唐朝詩人杜甫:星垂平野闊,月湧大江流的詩句。就在詩興大發之際,見著外海遠處漂浮著一個朦朧物體,初時看不甚清晰,等漸漸漂近,越來越覺得像是個人的樣子,因為沒有帶手電,只能吆喝來其他釣客用強力手電一探究竟,隨即馬上有人傳出驚叫聲:那是一個人。膽小的人立馬把臉轉過去不敢看,也立即有釣客報警撈人,隨後多數釣客急速地收起釣具離去,留下報案人及少數好奇心重的民眾。未久,警車及救護車呼嘯而至,消防快艇從內海處下艇,迎著潮水順利將人打撈上岸,是一具男屍。
警方事後調閱橋上監視影帶,研判死者騎著機車從安平區上橋,隨即將機車停在橋邊,因該處無人,所以沒有人看到其落水,又因當時是退潮,屍體隨著潮水流向外海,等到凌晨三時許,遺體再隨漲潮流回內海被釣客發現報警。

近幾年,四草大橋頻頻發生民眾跳水自殺事件,有因情所困、有久病纏身、有事業不順負債累累者,原因包羅萬象,市政府也在橋上張貼再給自己一次機會的警語,但效果不彰,畢竟大晚上的,有心尋死之人既已跨不過心中那道坎,誰還有心情去細看警語文字。慶幸的是,自殺的人多了,橋上釣客也對一些情緒怪異者有了警覺性,發現不對立即報警,甚至有釣客互相合作,分散尋死者的注意力,從旁邊強行將人從欄干上拉下交警方處理;更有一名釣客跳入海中將人救起送醫,但這幾年,橋上釣魚的人少了,減少了報警救護的機率。再者,尋死之人有幾種癥兆,一種是到達地點毫不猶豫就往海裡跳,這種存活的機率通常不高,因為等消防或海巡的救生快艇從獲報、出艇到達落水地點至少要十分鐘,人早已溺斃;另外一種情形是看見橋上人多會臨時打消尋死念頭,另外再找時間或適合的地點,這種人往往會多一次生存的機會,還有一種是猶豫型,獨坐在橋墩上,或打電話或沉思,情緒稍激動即往下跳,這種情形通常靠釣客報警幸運挽回一條生命。
過去來四草大橋釣魚,都是聽其他釣友說,昨天又有人從橋上跳下去了,又或是看到救難直升機在橋附近海域搜尋,即可研判,八九不離十,多半是有人跳水了,但從聽說變成親身經歷,對心靈的震撼還是有的。心中有一個不解的疑惑,尋死者連死都不怕了,還有什麼問題不能解決,為何不能再給自己一次機會,或找個朋友聊聊,再者,現在政府都設有心理諮商商單位,做決定前去談談,或許人生就此改變。珍惜生命請打專線1995。(本文根據真實事件改編)
(作者:新中華傳媒邵英傑)


